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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盆中的这等“垃圾”,能够受到如此的“礼

,但我却不能够为你找到半条可以支持你去吸食毒品的依据!
我盆中的这等“垃圾”,能够受到如此的“礼遇”,真不知是盆中“垃圾”本身的荣幸,还是手持“垃圾”的人的荣幸!我“憾慨”地把我盆中的“垃圾”拨到他们伸过来的盆中,我收获到了他们眼神中的感激和好多声小声的“谢谢”!这种收获,我真觉得太“物超所值”了!
我敲了敲老板的门。“进来!”里面传来老板浑厚熟悉的男中音。推门而入,习惯性地往老板椅上看:奇怪,老板没在他的大班台前呀?转眼巡视……哦!原来老板正坐在他会见“贵宾”的真皮沙发上读报呢!见我进来之后,老板扬了扬手中的报纸,示意我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我亲手掘了一个埋葬自己的坟墓,犯下了一个自毁人生的错误,一个再也无法自谅,也不可能奢望能再次得到父母和家人饶恕的错误!十几年了,我都做了些什么呀!我除了无时无刻地伤害自己、伤害父母和家人之外,几乎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对我的家人与家庭有益的事情,一件也没有,没有……
我却感觉到自己已经走到了就要变疯了的临界点,我是不是会真的变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在一秒一秒地熬着,一秒一秒地数着,等待着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在等死吧!抑或是在等待痛苦的减弱和天亮的来临吧!终于,天被我苦苦等亮了!
我却突然间想起了,此时此刻肯定还不知道儿子我已在冤狱之中坐着的我的父母。这对他们将是怎样的一种打击和伤害啊!她们会相信儿子的清白吗?善良的他们会不会也被坏人蒙骗住,不相信他们的儿子真的没有吸毒呢?我的这个担心永远不多余啊!因为,吸毒者没有谁能真正把毒戒掉的“科学断言”,早已经通过媒体的渲染根深蒂固于世人之心啦!而且,在现实生活中,吸毒者群体里真正能把毒品彻底戒掉的人凤毛麟角,则更是一个为世人和社会所有目共睹的不争事实。
我确认我不认识他们,却见他俩已用身体把门堵住了——一副想抬脚进门,又想堵在门口的样子!我心中一惊,倒水的手刚伸出就又缩了回来,正想开口问:“你们找谁?”高个子的男青年先开口了——
我仍旧不死心地拼命大叫着,拼尽全身力气地挣扎着,不想被他们这样糊里糊涂地带走。情急之中,我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双腿死死的盘抱住桌子腿耍起了无奈之下的无赖。没想到竟然侥幸“成功”了,暴力被逼得暂停下来。正当我暗暗庆幸的时候,一个人喊了一句:“把这狗日的抬起来!”
我仍旧在无法抑制的悲伤中思念着妈妈和亲人,在懊悔和自责中深刻地反省着自己:“这么多年来想想看,你因为吸毒,做对过一件事情吗?半件都没有呀!你给亲人们带来过一点点欢乐吗?半点也没有呀!吸毒吸得你自己人不人鬼不鬼,而且还连累到爸爸、妈妈和亲人们,你他妈的完完全全就是一台‘痛苦制造机’啊!为追求虚、假、空、无的短暂‘欢乐’,不仅为自己制造出了永久的痛苦和灾难,而且还把这种痛苦和灾难永久地强加在至爱你的亲人们身上……”我在心里面不断地警醒和责骂着自己。
我傻傻地倚墙而坐,有一句,没一句,心不在焉地听着他们的谈话,没与任何人耳语,也没有任何人要与我耳语。我在独自黯然神伤地想着妈妈,想着亲人,想着明天的接见日——妈妈,您老明天会来看望孩儿吗……
我霎时明白过来:他是在想用寒冬彻骨的凉水,把躺在厕所里昏迷不醒的“受害者”给激醒过来!天哪,亏他妈的想得出来,这种只在电影里面看过的国民党严刑拷打共产党员时使出来的狠毒招数,现在居然被魔鬼学到了。只听“啪”的一声,杯中的凉水已被他用力地泼了出去,毫无疑问的,杯中彻骨的凉水肯定是往昏迷不醒的“受害者”头上泼下去的
我伸手接过他递给我的烟,并连连点头以示接受他的“伟大”决定,回到我的“牢位”上坐定后,看着这支从天上掉下来的香烟,我心中禁不住在无奈的苦笑和喟叹:我——卢步辉,竟然用我大学生的文化水平与知识,替自己挣得了一支烟的“巨额稿费”,真是“可喜可贺”啊!
我身处的这间戒毒机构里面就有好多吸毒戒毒者,背负许多罪案在身,三天两头的就有公安机关、法院的同志来提他们的案,证据确凿之后,往往等不到他们身出戒毒所,就会被“转捕”到别的收审机构里去——换个地方接着坐牢!而有的则直接就判决了,脚镣手铐一戴,就被送到或近、或远的两劳单位里去,接受劳动改造了,严重的还枪毙了!
我甚感纳闷。短暂的尴尬和沉默之后,老板清清嗓子,终于开口对我说话了:“小卢啊,公司里面听到一些关于你过去的传闻,这些传闻对公司的形象很不利呀!以公司的大局为重,唉!我也只好‘挥泪斩马谡’了,来,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说话间,他的手已从茶几底层拿出了一个——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工资袋——并把它推到了我面前的茶几上。在这过程中,他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过他正看着的报纸。
我甚是疑惑不解地望着他,想从他的脸上读懂这句话背后的深层含义。看着他那张皮笑肉不笑的怪脸,我看到了小人得势的轻浮与狂妄。恶心,真他妈恶心!仔细反复地推敲完这份由他们事先炮制好的假口供,见上面没有太明显的陷阱后,我签了字,摁完手印,回号室去了。整个过程中我始终没有说过一个字,只用压抑着怒火的眼神与他们作默默无言的对视交流。回号室的路上,我仍一直在狐疑着,那个狂妄之徒,刚才说的那句话的含意:不要太讨厌了,要制你容易得很!
我是不是也想学他们那样,在那儿自杀呢?此刻还在往那儿走着的我,不是很清楚。我想用不了多久,等我到了那儿之后也就明白了。走啊!走啊!终于看见那一片碧绿的水库啦。它正在那儿闪着鳞光欢迎我呢!我的心一下子在凄苦中生出些许莫名的兴奋来:谢谢你的欢迎,我来啦!
我是一个中国公民
我是一个中国公民,曾经糊涂地染上了白色的魔鬼,它摧残了我的身心,更坑害了我的亲人
我是一个中国公民,曾经糊涂地染上了白色的魔鬼,它扭曲了人的本性,更扰乱了社会安宁
我是在昨天晚上后半夜借着入厕的时候趁机洗的脸,是用我的双手直接手捧冲厕所的凉水来洗的,我的双手即是我的洗脸帕,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帮助我把脸上的水擦干,我是让它自然风干的。高原初冬的后半夜彻骨寒冷,脸被风干的同时也被冻得发木了。
我丝毫没有迟疑地走了进去,而当我刚踏进他此刻正呆着的房间门时,就已经清楚地看见了令我既惊恐却又兴奋的一幕:他正盘腿坐在床上吸毒!面前有序地摆放着我五年没见却依然熟悉不过的东西——锡箔纸、纸裹的枪管、打皮、打火机、白色微黄的粉末——吸毒工具与毒品!
我所在的企业也同样受到了波及,原本拟定的市场进攻计划暂时搁浅。连法定的“五一长假”也被国家有关部门下令取消了,大家都在期待中等待着“非典事件”的平息。原本繁忙不堪的工作,因祸得福,竟突然变得不太紧张了起来。老板这时也格外开恩,趁此机会把该放的假期都放了。我也趁机一乐:嘿!何不也趁着这非常时期、非常机会回一趟我久别的故乡、久别的家,看看我亲爱的妈妈和亲人们呢!
我逃到厂区的某个角落里静坐了很久、很久,被勾起来的毒欲之火才终于平息了下来!这其中的惊心动魄与艰难,外人不得而知,我只能由衷地大叹一声:好险啊!好险!庆幸之余,鼓励自己:“卢步辉,你能把毒友当敌人看待,好样的!继续努力吧,坚持就是胜利!”
我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喝斥什么,笑什么……我仍然在神志不清中飘浮着……
我听得越来越认真,听得越来越愣,简直傻在那儿……他说的每一条规矩,在我听来,都像是五雷轰顶般的恐怖和难以置信——我不敢去相信,这些竟是“要我学,要我行”的“牢规牢矩”!
我听了之后真的愤怒了,这不是叫我写吗!这不是硬要“强奸”我的文学创作思想,贱踏我的文学水平吗!哎,人不受到尊重,连累你掌握的知识也会遭到污辱!吸毒的贻害啊,到什么时候才有一个真正的了结呀!太悲哀、太悲哀啦!在这个邪恶的地方,“知识”竟然敌不过“无知”!
我痛苦得闭上了双眼,以“活人扮死人——哄鬼”的自欺,来逃避着眼前逃也逃避不了现实和痛苦。我终于读懂和感知了作为吸毒者生命个体的悲哀,读懂了正常生命对吸毒者生命的蔑视,读懂了谑言中“吸毒的男人是废品,吸毒的女人是废品中的极品”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和身为吸毒者的耻辱下场!
我为我的正当要求遭到漠视而感到有些恼怒,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别无它法,我惟有忍住尿急,耐心等待他们快商量完。心想商量去哪儿吃饭总不会太久吧!随即就见李从衣袋里摸出了一串钥匙,并从中挑选出了一把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特别钥匙,并示意我抬手。接着非常熟练地用那把特制的钥匙替我打开了手铐,但只是右手一边的!我正高兴,甚至有点感激,以为他这是准备带我去上厕所。
我无法想像她们当时的愤怒、无奈、懊悔到了怎样一种程度!只是让我再次感受到被毒品、毒魔控制着的灵魂是多么、多么的恐怖、悲哀和无奈!就这样:这个原本丑陋到极限的男人,因为拥有了邪恶的毒品资源,他不仅长期“毒霸”了我们这个小城镇的“城花”“市花”,而且还一次又一次地籍着毒品凌辱女性吸毒者。
我想不通啊!想不通……我的心好茫然、好悲凉、好凄苦啊……水下的冤鬼孤魂们,你们好吗?你们不是人,你们不会像人那样人心险恶的,你们是精、你们是灵,就请你们告诉我答案吧!你们倒是说一下:吸过毒的我,到底还有没有明天啊?
我想我的担心与害怕应该不是多余的,就凭这几天,我对他们恶语暴行的了解,我就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是一帮敢说敢做、不说也敢做的狂徒和魔鬼!
我想我自己是不会步他们后尘的,因为我有我的亲人,我的父母,在给我温暖无比的关爱和信心,他们对我的不放弃,就是我戒毒的最大源动力。无论世人怎样看我,世态如何炎凉,我卢步辉坚信自己:一定能把毒品彻底地从我的生活与生命中禁除掉的!记起一位哲人说过的一句话:“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我心里面大大地失望,一着急早已有的便意陡地向我袭来。他妈的!没得吃,还居然有得拉!哦,我已记起我已有五天没拉大便了,进了牢房,我就从没拉过一次,是该拉了!是该拉了!
我心里明白,这已经算是号室里最最轻松的事情了,心里面确实有一些忍不住的窃喜和感激。接着头铺又把一支烟——完完整整的一支烟,扔给了我,并同时补上一句:“自己勤快点,懂事点,不要犯‘错笨’!”我赶紧大着声音应答道:“是!哥皮,谢!哥皮!”
我心中又怔了一下,更紧张害怕起来。于是我张大了眼睛,努力往上铺的位置上目不转睛地看啊看啊……(我本是近视眼,一直戴着眼镜,可眼镜在刚才戒毒所楼下的办公室里,被里面的人又一次的搜身检查时给收掉了!)又陆陆续续地有中上铺(我此时只能依据值班“小哨”坐的位置左右去分辨他们的身份)位置上的三个人到“冰箱”里去小便,他们每一个人都会在来回途中仔细地看上我一眼。他们同样都是苍白脸上配着零乱的头发与胡须,同样谁都没有对我说出一个字;我则同样是谁都不认识,很是失望与担心……
我要彻彻底底地远离你!!
我要戒毒!!!
我要立刻把它倾倒进我嘴里面,美滋美味地大嚼特嚼!让已经四天多没有吃进过东西的肠胃,好好地过一下瘾!勺子里的饭菜刚被我倾进嘴里,还没合上嘴,还没开始嚼,勺子也还没从嘴里面抽出来——
我要用我手中的纸和笔,详细地记录下从吸食生命中的第一口毒品起,到今天十几年来,我在毒海中挣扎的全过程,以及心理历程,以期让读到本书的年轻生命们,能够从中彻底认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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